她第一次没有梦见顾承舟冷漠的背影,没有梦见山顶刺眼的烟花。
也没有梦见医院走廊冰冷的灯光。
她梦见慈善拍卖会那晚,陆振廷为她披上外套时,指尖无意掠过她肩头的那点温度。
温暖而克制。
就像他今晚说的每一句话,做的每一件事。
那天后,沈清玥开始接受陆振廷的约会。
去看独立电影展,他在晦涩处会侧身低声解释镜头隐喻;
去美术馆,他竟能说出每幅画背后的创作故事;
清晨爬山看日出,他记得带她喜欢的黑咖啡。
最让她意外的是陶艺体验课。
“你确定要玩这个?”沈清玥看着陆振廷一丝不苟的西装,忍不住笑。
“试试。”他已经挽起袖子。
陶土在转盘上旋转,沈清玥手指轻拢,泥坯慢慢成型。
她抬头看陆振廷——他正专注地调整一个歪斜的杯壁,指尖沾满了泥。
一个调皮的念头闪过。
她伸手,指尖轻轻在他脸颊上划了一道泥痕。
陆振廷动作一顿,转头看她。
沈清玥有点心虚地眨眨眼,却见他忽然笑了,那笑容放松得让她怔住。
“开心了?”他问。
“你都不生气?”
“为什么要生气?”他继续低头修整陶坯,“我知道你喜欢这样。”
沈清玥看着他侧脸上那道泥痕,心里某处软软地塌陷下去。
原来被纵容的感觉是这样的。
这时,手机响了。
看到来电显示,她笑容淡去。
是那个熟悉的号码,顾承舟。
她走到工作室角落接起。
“清玥。我们能不能再见一面?念念病了,肺炎复发,一直在喊妈妈……”
沈清玥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,语气平静:“我们已经离婚了。”
“我知道!可是孩子需要你——”
“你们可以去需要其他人。”她打断,“顾承舟,别再打来了。”
挂断电话,她站在原地深呼吸。
一转身,看见陆振廷站在几步外,手里拿着两张湿巾。
“需要我回避吗?”他温和地问。
沈清玥摇头,接过湿巾擦手,忽然问:“你会不会担心我选他?”
陆振廷笑了。
不是那种礼貌的微笑,而是真正放松的笑。
“那有什么,沈清玥,我让你选。你这么好,有资格选任何人。”
“成为你愿意考虑的选择之一,我已经很幸运了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认真。
“而且我知道你不是优柔寡断的人。一旦决定了往前走,就不会回头看。”
陶艺工作室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肩上。
沈清玥看着他,想起母亲纸条上的话:好好过你自己的日子。
也想起这几个月,他每一次耐心的陪伴,每一句克制的表达。
她伸出手,轻轻牵住了他的。
“那……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,清晰而坚定,“我们试试。”
陆振廷怔了一瞬,随即反手握紧。
他的手很暖,掌心有薄茧,握得克制而珍惜,就像他这个人。
窗外夜幕降临,工作室里只剩他们两人和满架未烧制的陶坯。
那些泥塑静默地立在架上,等待着窑火赋予它们最终的形状。
就像他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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