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应。
敲门声响起，她不耐烦地开口，“听见没有？”
我拉上行李箱拉链，打开门，爸爸也走了过来，表姐一家已经走了。
看着我的行李箱，他们愣在门口。
像小朋友一样，满嘴的油光还没来得及擦掉，可他们已经活了半辈子了。
我妈尖着嗓子问，“你去哪？”
“去哪都行，只要离开这个家。”
爸爸突然吼起来，“大过年的你能去哪？给我把东西放回去！”
我绕过他们，转身去了卫生间，听见身后妈妈嘟囔，“又闹！大过年也不消停！”
“没事，她工资大头都在我手里，钱都没有她能跑哪去。”
爸爸只是不屑地冷哼。
水槽里还泡着全家人的衣服，弟弟那件四千块的羽绒服，已经喷好了去污剂，正等着我去洗。
因为我妈说，洗衣机容易藏污纳垢，没有手洗得干净。
我把里面的衣物全扔在地上，又走到餐桌前，一把掀翻了那桌残羹剩饭。
季晓铭冲过来拉我的手，“姐你疯了吧！发什么神经！”
我甩开他的手，他踉跄了一下，不可置信地瞪着我。
爸爸回神直接冲过来，没有犹豫给了我一个耳光，我的耳朵嗡嗡作响。
“反了天了！”你今天敢走出这个门，就永远别回来！”
我抬头看过去，我爸还在脸红脖子粗地指着我，我妈气得浑身发抖，弟弟一脸厌恶。
客厅里一地狼藉，电视里主持人正在新年倒计时。
我突然笑了，“那就，永远不回来了。”
打开门，冷风灌进来，我却越发清醒。
“季晓晴！你给我站住！”
身后电视里的“新年快乐”和我妈的哭喊莫名让我觉得舒服。
我拎着箱子走下楼梯，没有回头。
还没走到小区门口，手机就嗡嗡响个不停，
“你赶紧回来！像什么样子！”
“大过年的你就这么对爸妈？非要让亲戚看笑话！”
“季晓晴，我们白养你了！”
一条比一条难听。
我去了酒店，前台的小姑娘正刷着手机看春晚重播，抬头看我时眼神有些讶异，下意识脱口而出，“过年一个人出来住酒店？”
我没介意递过身份证，小姑娘瞥见了我手腕上的烫伤，翻找出一支药膏。
“我刚买的，你先用。”
我道了声谢接过，鼻子忽然一酸。
陌生人给的温暖，比家人二十七年给的都多。
这个小小的屋子，没有家人的叫嚷，没有锅碗瓢盆的碰撞，只有我自己。
手机的声音没停过，我静下心一条条点开，是我妈哭腔，“季晓晴你赶紧回来！大过年的你想气死我吗？”
是我爸的怒吼，“翅膀硬了是吧？有本事一辈子别回来！”
是季晓铭的埋怨，“姐，你走了谁洗碗？妈让我洗，我哪会啊！”
还有表姐，“晴晴啊，不是我说你，有什么事不能过了年再说？你看把你妈气的。”
舅妈的，“女孩子家这么任性可不行，将来嫁到婆家怎么办？”
我一条条听完，然后退了所有家族群。
卸下所有疲惫，睡舒服服睡了一觉。
二早醒来，手机显示99条未接电话。"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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